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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公主的发疯日常

第1章 七星法阵把我卷进了皇宫

更新于 2026年9月22日

晚上九点,整栋写字楼只剩二十七楼一盏灯。

灯下面坐着林婉儿。三十五岁,擅长加班,精通在崩溃边缘微笑。

工位上的麻辣烫凉透了,汤面凝着一层白油,筷子插上去能立正站好。旁边的咖啡杯里泡着今天第四包速溶,颜色跟中药似的。

键盘被她敲得啪啪响,群里老板又@她了。

「@林婉儿 方案明早八点要。改完发我。」

林婉儿盯着屏幕。这是今晚第七版了。第一版不够大气,第二版太大气,第三版领导说「你再想想」。她想了,想辞职。

但手很诚实。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挂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嘴角上扬,眼神全无。

「好的老板,马上改。」

心里默念的是另外四个字。

屏幕右下角「叮」地弹出一个广告:

「七星法阵改运,点击立即转运。一次见效,无效退款。」

七颗小星星一闪一闪。

林婉儿冷笑。

「要是真能转运,老娘明天辞职去卖煎饼。」

她伸手去点关闭。

窗外城市的灯连成一串省略号。明天还得来。

指尖碰到鼠标的那一秒——

「嗡——」

七颗星炸出金光,一颗接一颗亮起来,从屏幕里涌出来,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林婉儿最后看见的,是那碗凉透的麻辣烫,孤零零冒着最后一缕气。

「我勒个——」

话没骂完,人没了。

——

「咚!」

一屁股摔在冰凉的石砖上。

「我的腰——」

她揉着尾椎骨抬头,整个人僵住。

面前是一只绣龙的金色大靴子。靴子上面是龙袍。龙袍上面是一张又老又凶的脸。

那张脸正居高临下瞪着她。

脑子「嗡」的一下,陌生记忆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大启朝。金銮殿。早朝。皇帝。皇后。

还有七公主宁璃——生母早亡,住漏风偏殿,吃冷饭长大,皇宫里的透明人。

而她林婉儿,光荣接盘了这个十二岁的废物公主。

等等,十二岁?

她飞快翻原主记忆——身体十二,灵魂三十五。

还没来得及崩溃,更深的记忆翻上来了。

昨夜四更。偏殿门栓被人从外面挑开,两个黑影闪进来,麻袋一套,扛起就走。

麻袋里没有光,也没有多少气。粗布贴着鼻子,吸一口,进来的一半是灰。

黑暗里有人极低地说了一句:「早朝时从侧门推进去,做成她自己跌进来的意外。手脚干净些。」

麻袋里有股很淡的香。不冲,甜里带一点凉——像庙里烧过的那种。

记忆到这里断了,像被人硬生生撕掉的一页纸。

林婉儿后背窜起一层冷汗。

不是巧合。有人拿她当炮仗塞进了金銮殿。

「七公主宁璃!」一个太监扯着公鸭嗓尖叫,「惊扰圣驾,掌嘴二十!」

原主记忆里,掌嘴之后通常还有下一步。那一步没有人活着回来过。

「哎呀,七妹妹这是怎么了?」

一个穿粉裙的小姑娘捂着嘴笑,看着跟她差不多大。原主记忆弹出标签:五公主,淑妃的女儿,欺负原主的主力干将。

「莫不是吓傻了?」

旁边一群皇子公主跟着窃笑。

皇后坐在龙椅旁,眼神比林婉儿那碗凉麻辣烫还冷。

「成何体统。来人,拖下去。」

拖下去?

原主的剧本里,「拖下去」之后就是打死扔乱葬岗,结案只需四个字——病亡销册。

不行。

她林婉儿三十五了,社会上混了快二十年。被甩过锅,背过黑锅,也掀过桌。今天这口锅,她不背。

跟不讲理的人讲理是找死。

那就不讲了。

她在心里给自己定了条规矩:壳子是宁璃,魂是林婉儿。谁要害这具身体,她就跟谁疯到底。

林婉儿「噌」地从地上弹起来。

全场一愣。

两个准备上来拖人的侍卫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叉腰,抬头。双脚并拢,两臂举过头顶。

「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

「预备,起!」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她踮起脚尖,胳膊甩得呼呼响,破布裙摆飞起来。十二岁的小身板,做出了三十五岁的气势。

整个金銮殿,静得能听见呼吸。

皇帝:「……」

皇后:「……」

满朝文武:「……」

五公主手里的茶碗「啪」地掉在地上。

皇帝那张老脸上的表情,从震怒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深深的茫然——像一个批了一辈子奏折的人,头一次遇到完全看不懂的文件。

林婉儿心里偷着乐。装疯卖傻,自古以来保命第一招。只要疯得够彻底,什么罪名都变成「这孩子脑子有病」。

她一边做体侧运动,一边余光飞快扫过大殿。

皇子队伍最前面,站着一个穿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眉目温润,嘴角含笑,像幅画里走出来的人。

但她看见了别的东西。

他肩头和发冠边上缠着七八缕黑色的细线。不是普通的脏东西——那些线在动,像揉乱的头发丝,一寸一寸往外蠕。

那个年轻皇子似乎察觉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朝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温和。

林婉儿后脖颈的汗毛竖起来了。

脑海里忽然蹦出一声奶气的提示:「叮——前方厄运浓度异常。宿主当前体质不支持任何接触。看看就行,千万别馋。」

……谁在说话。

脑子里多了个东西,奶声奶气,还管她叫宿主。林婉儿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本能地把它归进「不明来电」那一类:现在没空,回头再说。

她飞快把视线收回来,动作加快。

「三二三四,四二三四——」

转身的一瞬间,余光扫到左侧女眷席的角落。

一个穿淡蓝衣裳的少女,脸白得没一丝血色,身形单薄得像纸片人。

三公主,宁安。

原主记忆里,这位三姐姐常年抱病,存在感极低,偶尔往偏殿送点吃的,仅此而已。

但此刻宁安正死死盯着她,嘴唇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然后林婉儿看见了——

在宽大的淡蓝袖子底下,一只苍白的手悄悄握拳,朝她的方向狠狠拽了一下。

加油。

林婉儿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个手势不属于大启朝。

她来不及多想。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了。

这具身体太虚。常年吃不饱睡不好,几节操已经是极限。

「五二三四,六——」

没喊完。

「咚。」

小小的身体砸在金砖上,不动了。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皇帝沉默了很久。

「……抬回偏殿。宣个太医,别死半道上。」

——

她掉进了一片蓝色的海。

海水软软的,像棉花糖,泛着微光。几条小鱼在水面游来游去,远处一只乌龟翘着后腿打哈欠。

再往远处看,海面上方悬着几层朦朦胧胧的东西。最近的一层像一扇半透明的门,门上挂着一把灰扑扑的锁。门后面还有门,一层叠一层,越往上越模糊。最高处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团淡金色的光在雾里若隐若现。

像一座还没盖完的楼。底下刚铺好地基,上面全是脚手架。

「叮——」

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来。

「恭喜宿主激活精神海。」

「基础功能一:与小动物对话。」

「基础功能二:可见『厄运』。」

「基础功能三:可吃『厄运』。」

林婉儿抬头看了看那些锁着的门:「上面那些是什么?」

「权限不足,暂不解答。」

「……那什么时候能开?」

「宿主身体素质评定:风中残烛。建议——先活过今晚。」

「……」

她低头,发现右手腕上缠着一小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揉成一团的头发丝,还在微微颤动。

「这是什么?」

「别人塞给宿主的厄运。可以吃。」

「……卫生吗?」

「比宿主工位上那碗放了六小时的麻辣烫干净。」

「……好吃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婉儿闭眼,一口咬下去。

甜的。

像小时候过年才能吃一次的糖三角,咬开流糖浆,热乎乎的。

「叮——吞噬厄运+1。奖励:体质+1,发梢光泽+1。」

「……发梢光泽是什么鬼?」

不过原主的头发确实枯得像稻草,也算不亏。

体质+1才是正经的。这身体瘦得像豆芽菜,多一点是一点。

「系统,以后厄运多给我安排点。」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宿主,你的体重还没回到两位数。悠着点。」

——

「喵——」

一声猫叫把她拽回现实。

林婉儿睁开眼。

破床,破墙,漏风的窗。头顶横梁挂着蛛网,墙角生着霉斑。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子潮木头和灰尘的味道。

这就是七公主的寝殿。说是寝殿,不如说是杂物间。

床头蹲着一只瘦巴巴的小黄狸猫,正眼巴巴地盯着她。毛色暗淡,肋骨隐约可数。

她下意识张嘴:「……喵?」

小猫:「你终于醒了。我饿了三天了,三天。你知道三天对一只猫意味着什么吗?」

林婉儿愣了两秒。

小猫:「意味着我认真考虑过啃你脚指头。别愣了,给口吃的。你被抬回来我就守着了,连只老鼠都没等到。这破殿连老鼠都嫌穷。」

林婉儿弹起来,指着它:「你会说话!」

小猫翻了个白眼:「你也会啊。大惊小怪。我叫豆豆,别喊我小猫,难听。」

她想起系统说的——与小动物对话。

是真的。

她一把抱住豆豆:「呜呜呜我有伙伴了——」

豆豆拼命蹬腿:「放开!你身上汗味好重——」

挣脱出来后,豆豆抖了抖皮毛,忽然压低嗓门。

「跟你说个事。」

它抬爪指了指头顶那根乌黑的大房梁。

「你被抬回来以后,那上面就趴了个人。」

林婉儿脸上的笑没了。

「一声不吭的,跟块木头似的。」豆豆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不过他身上味道可冲——冷铁锈味,还有擦刀用的桐油。我鼻子灵,隔着三丈远都闻得清清楚楚,熏得我差点打喷嚏。」

「那人走了吗?」

「待了小半个时辰走的。走之前还量了量窗户的宽度,用手比的。」豆豆歪头想了想,「梁上留了脚印,你要是够得着可以自己瞅瞅。」

刀油味。房梁。量窗户。脚印。

林婉儿慢慢攥紧了被角。

白天金銮殿上的事没办成,人还没醒,就派人来踩点了。量窗户——那是在看进出的路线。

还真是一刻都不打算让人活。

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豆豆的脑袋。

「以后有动静,第一时间叫我。」

豆豆:「行。但先给饭。」

就在这时——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夹着一阵压不住的咳嗽。

「咳……咳咳。」

一个温柔的、有点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七妹妹,是我,三姐姐。」

停了一拍。

「我给你带了——辣条。」

林婉儿整个人钉在原地。

豆豆歪着头看她:「新主人你脸怎么白了?辣条是什么?能吃吗?比老鼠香吗?」

林婉儿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辣条。

辣、条。

这两个字,整个大启朝,不可能有人知道。

除非——门外那个人,来自同一个地方。

豆豆吸了吸鼻子:「门外那个人身上有竹叶味和药味。没有刀油味。」

林婉儿站起来,走向那扇门。

门外的声音又响了一次,压得更低,像怕被谁听见:

「快开门。姐姐还带了消息。」

林婉儿的手搭上门栓。

手是抖的。但嘴角已经在往上翘了。

冷饭,漏风的墙,房梁上的脚印,金銮殿里蠕动的黑线。

都先记着。

她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宁安。淡蓝衣裳,面色苍白,手里捏着一个油纸小包。包里隐约透出一股辣味——不是古代的辣,是那种熟悉的、塑料袋装的、五毛钱一包的辣。

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偏殿亮了一块。

宁安看着她,眼眶微红,笑了。

那个笑里有咳嗽,有三年没人接住的孤独,还有终于等到了的如释重负。

「好妹妹,」宁安轻声说,「快让我进去。外头有眼睛。」

林婉儿侧身让开。

豆豆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打了个哈欠:「她不好吃。所以是好人。」

林婉儿没理它。她看着宁安小心翼翼地坐到唯一那把没散架的椅子上,把油纸包放在桌上,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竹筒。

「这是听竹轩的老方子,」宁安轻声说,「我改了改,你喝了能暖胃。」

听竹轩——原主记忆里,那是宁安住的偏殿的名字。

林婉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以前在公司,她最讨厌的就是「人力资源部」四个字。

但现在,她好像得自己开一个了。

—— 第1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