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的发疯日常
第17章 本宫去国子监学规矩,先把全班的眼泪听写出来
更新于 2026年6月21日
国子监的门,比金銮殿矮一截。
林婉儿背着手,迈过门槛。
身后,五公主把那把大铜勺往肩上一扛。
铜勺上还贴着昨天那张空白检讨纸。
纸上多了三个字,是五公主写的——
「戒尺。」
「姐姐。」五公主小声问,「这个真能当戒尺吗。」
「能。」
「敲谁。」
「敲该敲的人。」
门口,狼狗哥往石阶上一趴。
「主人。」豆豆从它背上的大书包里探出头,「我守门吗。」
「你睡你的。」
「哦。」
豆豆把脑袋缩回书包。
书包一打开,里面全是钱嬷嬷那顶大假发拆出来的窝。
阿黑「扑棱」一声,落在窗台上。
林婉儿抬脚,进了学堂。
学堂里坐着十八个学生。
齐刷刷地,看过来。
最前排一个胖小子,叫赵铁牛。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孙阿宝。
孙阿宝又捅了捅周三斤。
十八个人,憋着笑,谁也不说话。
讲台上,一位老先生背着手,板着脸。
姓方。
人称方夫子。
「肃静。」方夫子敲了敲讲桌,「成何体统。」
他看见窗台上的阿黑。
「哪来的野鸟。撵出去。」
「不能撵。」豆豆在书包里闷闷地说,「有编制的。」
方夫子没听清。
「什么编制。」
「乌鸦的编制。」
方夫子决定不理它。
他转向林婉儿。
「七公主。」
「圣上命你来学规矩。」
「规矩第一条。」
「背《学规》。」
林婉儿往最后一排一坐。
「哦。」
「上课先点名。」
「下课先开饭。」
门外,小炊探进一个脑袋。
「开饭?」
「……没你的事。」
小炊把脑袋缩了回去。
方夫子的脸,黑了一层。
「这不是《学规》。」
「这是本宫的规。」
赵铁牛站了起来。
「夫子。」他清清嗓子,一脸正经,「学生有个东西,想点上。」
他从桌肚里掏出一炷香。
「敬圣人的。」
方夫子捋了捋胡子。
「嗯,懂礼。」
香点上了。
一缕白烟,直直往上飘。
十八个人的眼睛,齐刷刷盯住林婉儿。
不看圣人。
看她。
林婉儿懂了。
(这香不是敬圣人的。)
(是给本宫掐表的。)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面小镜子。
照了照自己的眼睛。
(睫毛。)
(没湿。)
【叮——】
【目标·国子监十八学生:起哄值 +9000。】
【行为:合伙押宿主一炷香内哭。赌注:糖葫芦十八根。】
【处置奖励:抽奖券 +1。】
林婉儿把镜子收回袖子。
(押本宫哭。)
(赌注还挺小气。)
【抽奖券:4 → 5。】
【是否立即抽取?】
「抽。」
【抽奖完成:夫子的听写哨·一次性。】
【一声哨响,全班自动听写。】
【写错字者,戒尺轻敲手心;错字脱纸化作小纸人,举检讨纸追原作者当场订正。】
【抽奖券:5 → 4。】
林婉儿低头。
手心里,多了一只小铜哨。
她笑了。
(来上课嘛。)
(那就考个试。)
林婉儿站起来,走到讲台边。
「方夫子。」
「借讲台一用。」
方夫子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站上去了。
「同学们。」
「圣人香都点了。」
「不考个试,对不起这炷香。」
十八个人愣住。
赵铁牛梗着脖子:「我们……我们是来看你哭的。」
「哭可以。」
「先听写。」
「谁写错谁哭。」
她把铜哨含进嘴里。
「嘟——」
哨子一响。
十八只手,「唰」地全提起了笔。
身体比脑子快。
赵铁牛自己都吓一跳——他怎么把笔抓起来了。
「第一题。」林婉儿慢悠悠地说,「戒尺的戒。」
笔尖落下。
赵铁牛写得飞快。
写完一抬头,得意。
「写好了!」
桌上那把铜勺——五公主手里那把——「嗖」地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敲在赵铁牛手背上。
不疼。
但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赵铁牛低头一看自己的字。
「戒」字,少了一笔。
那一点,没了。
更吓人的是——
那个写错的「戒」字,从纸上爬了起来。
变成一个巴掌大的小纸人。
小纸人举着一张检讨纸,绕着赵铁牛的桌子跑。
「订正!订正!」
赵铁牛「哇」地跳起来,举着笔追那个字。
「我补!我补还不行吗!」
满学堂的人都看傻了。
「第二题。」林婉儿不慌,「检讨的检。」
孙阿宝的手又自己动了。
写完,他捂住纸:「我不交!」
铜勺「嗖」地又飞过去。
「啪。」
「检」字写成了别的。
又一个小纸人爬起来,举着检讨纸追他。
孙阿宝绕着柱子跑了三圈。
「第三题。」
「糖葫芦的葫。」
十八个人一齐打了个哆嗦。
那是他们押的赌注。
周三斤手抖,「葫」字写得缺胳膊少腿。
铜勺飞过去。
第三个小纸人爬起来。
香,烧了不到三分之一。
学堂里,已经有人开始掉金豆豆了。
阿黑在窗台上看得起劲,「哇」地叫了一声。
「它说什么。」五公主问。
「它说,写错这么多。」豆豆从书包里冒头,「比我睡过的假发还多。」
讲台上,方夫子终于回过神。
「胡闹!」他一拍桌子,「老夫念,尔等听好,什么叫戒尺——」
「戒尺者……」
他念错了一个音。
铜勺「嗖」。
「啪。」
正敲在方夫子手心上。
方夫子捂着手,瞪圆了眼。
「成、成何体统!」
五公主翻开小本子,认真记了一笔。
「夫子,也错一题。」
林婉儿把哨子从嘴里拿了下来。
「同学们。」
「一炷香还有大半截。」
「你们十八个,先哭了。」
她数了数。
「十八个人,写错三十多个字。」
「赌输了。」
赵铁牛抹着眼泪,举手。
「赌……赌注糖葫芦十八根,我们认。」
「糖葫芦留着。」林婉儿摆摆手,「你们自己买。」
「本宫要的是——」
她指了指墙角那一摞纸。
三百张。
空白的检讨纸。
「这个。」
「谁送来的,谁写。」
「一人写多少?」五公主举着铜勺问。
林婉儿算了算。
「三百除以十八。」
「每人……写够为止。」
赵铁牛一听除法,眼泪又下来了。
「这比挨打还狠。」
香,终于灭了。
谁也没赢。
只有讲台底下一片金豆豆。
五公主把那摞检讨纸搬到讲台上,自己往最高的凳子上一坐。
铜勺往桌上一拍。
「监工,上岗。」
「写得不工整的,重写。」
十八个学生,老老实实排成一排。
方夫子站在一边,捋着胡子,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
「……后生可畏。」
可下一秒,又嘟囔了一句。
「但是,在学堂里飞戒尺,成何体统。」
林婉儿没理他。
她正盯着那张赌单看。
十八个墨手印,挤挤挨挨。
最底下,还压着一个。
比孩子的,大了一整圈。
【清点墨手印:童手印 18 + 成年手印 1。】
【成年手印押注:哭得最惨者。赌注:纹银一锭。】
(小孩押糖葫芦。)
(这位,押一锭银。)
(出手挺阔。)
林婉儿正想着是谁,眼角扫到墙角那三百张检讨纸。
她把检讨纸翻过来。
背面,落款处,盖着一枚手印。
【附加比对:检讨纸落款手印,与成年押注手印,一致。】
林婉儿笑了。
(哦——)
(送本宫检讨纸的人。)
(自己也下了注。)
(赌本宫哭。)
(还特地多送了二百八十二张,怕本宫不够哭。)
她把那张赌单,慢慢折好,收进袖子。
然后转头,看那三百张检讨纸。
十八个学生正趴在桌上写。
写的都是同一句——
「我赌七公主哭,结果我先哭了。」
「五公主。」
「在。」
「这三百张,写完一张,折一只纸鸢。」
「然后呢。」
「叫阿黑,全挂上天。」
五公主睁大眼。
「三百只?」
「三百只。」
林婉儿拍了拍袖子里那张赌单。
「送纸来的那位,明天一抬头——」
「满天都是『我先哭了』。」
阿黑在窗台上「哇」地叫了一声,像是已经等不及。
【波 2·第二题完成。进度 2/3。】
【下一题预告:检讨纸,原样奉还。】
五公主扛起铜勺。
「那铜勺明天当什么。」
「放三百只纸鸢——」
「得有个线轴。」
门外,小炊抱着空碗,又探进半个脑袋。
「那……那我的工牌呢——」
—— 第十七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