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的发疯日常
第4章 望月阁上菜,反派请买单
更新于 2026年9月22日
赴宴前一晚,听竹轩正殿点了三盏灯。
平时只点一盏。林婉儿说,开会要有开会的样子。
她站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张纸。宁安坐着,捧着药碗。小竹站在门边,后背贴墙,脸朝院门。
豆豆趴在桌角,眼皮半耷拉着:「开会管夜宵吗?」
「开完管。」
「那快开。」
林婉儿清清嗓子,照着纸念:
「明日望月阁,分工如下。」
「一号,本人,负责疯。」
「二号,三姐姐,负责病。」
「三号,小竹叔叔,负责傻。」
她把纸往桌上一拍:「目标:让大皇兄吃完这顿饭,怀疑自己派出去的,是不是个假货。」
宁安咳了一声:「……你这是班主任排值日。」
「值日也是分工。」
门边传来一个声音:「我不会傻。」
小竹面无表情。那句话他说得跟「门闩该换了」一个调子。
「不会没关系,」林婉儿撸起袖子,「有培训。」
——
培训第一课,眼神。
「眼睛要圆,嘴巴微张,反应慢半拍。」林婉儿踮脚按住他肩膀,「来,看我。」
小竹看她。
那眼神,像在估算从这儿到她喉咙要几步。
「……太凶了。你在想什么?」
「门。窗。房梁。」小竹说,「你身后那个灯架,倒下来能砸人。」
林婉儿:「……」
宁安放下药碗,笑了笑:「那就别改。」
「你就这么想。把屋里每个人都当成要伤七妹妹的,一个一个盯。」她轻声细语,「脑子全用在这上头,脸上就空了。」
「空了,就是傻。」
小竹沉默片刻,照做。
那双眼睛慢慢直了,钝了,像两颗没擦过的铜纽扣。
林婉儿倒吸一口气:「姐,你怎么想到的?」
「医院里见多了。」宁安说,「值完夜班的实习医生,都是这个眼神。」
培训第二课,进食。
林婉儿拉开床头抽屉,摸出那只蓝底碎花布包,从里头拈出那块奶糖。
小竹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规矩是这样,」她把糖举到他嘴边,「我喂你,你先摇头,说不要。然后张嘴。吃完,要嗷一声。」
「……为什么要嗷?」
「小狗吃到好东西都嗷。」
豆豆睁开一只眼:「胡说。狗吃到好东西只会流口水。」
「你又没养过狗。」
「我被狗追过。」豆豆说,「差不多。」
「来。」
小竹看着糖。
摇头。
「……不要。」
张嘴。
糖进去了。他嚼了两下,喉结上下一滚,脸上挣扎得像在咽一把刀片。
「嗷。」
又低又平,跟念悼词似的。
「感情!要有感情!」
「嗷。」
「再高一点!」
「……嗷。」
屋檐上「呱」一声,阿黑扑棱棱飞走了,边飞边喊:「我要去告诉全京城的乌鸦——」
「你上回就说要告诉了!」
「上回那条还没传完!」
培训第三课,倒水。
「明天我说倒水,你就倒。我不喊停,你别停。」
小竹提着茶壶,一动不动。
「……暗卫倒水,一滴都不洒。」
「所以明天你得洒。」
宁安咳着笑,咳得扶住了桌子。
豆豆把脑袋埋进爪子里:「这院子,完了。」
——
第二天酉时,望月阁。
阁在太液池东岸,三层飞檐,灯笼一串一串垂到水面上。倒影在水里晃,像另一座阁沉在底下。
林婉儿看了一眼那片水。
四皇兄,中秋夜游湖,掉进太液池。
就是这片水。
她收回目光。宁安扶着她的手,一步一咳。小竹跟在最后,眼神发直,脚底下却一丝声音都没有。
楼上有人迎了下来。
月白锦袍,玉带束腰,墨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挽着。眉眼温润,笑起来眼角微弯,像春天刚化开的一池水。
「三妹妹,七妹妹。」
宁万霄亲自走下最后两级台阶,先伸手扶住宁安。
「楼梯陡,慢些。你座上铺了两层软垫,窗也关严了,怕你吹着。」
又低头看林婉儿,眼神软得能滴出水来:
「七妹妹瘦了。金銮殿那回,吓着了吧?」
林婉儿晃了一下神。
这声音,这眼神,这体贴得刚刚好的分寸——上辈子要有这么个领导,她能加班到天亮,还心甘情愿。
然后她看见了他肩上的东西。
黑线。
比金銮殿那天多。十几根,从领口爬出来,顺着月白的袖子往下垂,一寸一寸地蠕。有一根,正搭在他扶着宁安的那只手背上。
林婉儿回神了。
「叮——」系统的奶音压得很低,「浓度又涨了。宿主,老规矩:看看就行。」
——
席设三楼。
菜一道道上来:清蒸鲥鱼,蟹粉豆腐,鸡汤煨小白菜,一碟红枣糕。清淡,软烂,挑不出错。
「鱼是今早从江南快马送来的。豆腐嫩,三妹妹好克化。红枣糕补血,七妹妹多用些。」
宁万霄一道一道地介绍,像个操心的长兄。
林婉儿埋头装乖,心里在数:没问题。一道都没问题。
太干净了。
最后一道菜上来。
内侍揭开盖子,一股甜酸的热气扑面而来。
糖醋排骨。满满一大盘,油亮红润,芝麻撒得匀匀的,摆在桌子正中央。
宁安搭在桌沿的手指,轻轻一蜷。
林婉儿的后背,一下子全凉了。
原主猪肉过敏。沾一点起疹子,吃多了喉咙肿,喘不上气。
全宫都知道。
大皇兄,当然也知道。
宁万霄已经拿起了公筷。
他夹起最大的一块,放进林婉儿面前的小碟里。很慢,很稳,一滴酱汁都没溅出来。
「七妹妹尝尝。御膳房新来的江南厨子,这道做得最好。」
他笑着看她。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林婉儿看着碟子里那块排骨。
一缕黑线从他的筷尖滑下来,盘在排骨上,像一条睡着的小蛇。
原主活了十二年,一口猪肉都没碰过。
这句话,不是说给宁璃听的。
是说给一个不知道的人听的。
谁往你碗里夹猪肉,先别想好不好吃,先看他的脸。
她抬头,看他的脸。
宁万霄在笑。茶盏端在手边,没喝,就那么端着。
等。
林婉儿拿起筷子。
桌子底下,宁安的脚尖踩住了她的鞋面。
她夹起那块排骨,举到眼前,左看右看,足足看了三息。
满桌没有一点声音。
然后,她「啪」地把排骨放回了大盘子里。
放得很准,正好卡回原来那个空位,连芝麻都没掉一粒。
「大皇兄!」她脆生生地说,「妹妹最近不爱吃肉啦!」
一把抓起红枣糕,塞了满嘴,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妹妹爱吃这个!甜!」
宁万霄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就一下。茶面上的涟漪还没散,他已经笑出了声:「七妹妹还是小孩子脾气。」
「嗯!」林婉儿用力点头,喷出一粒枣渣,「妹妹十二岁!」
心里却在记账:第一回合,平。
他没抓到把柄。她也没骗过他。
那块排骨在盘子中央慢慢凉下去,油凝成一层白。
「叮——对方甩过来一团厄运,建议吃掉,别浪费。」
排骨上那缕黑线正往她这边探。林婉儿在精神海里张嘴,「啊呜」一口。
苦的。像放凉的药渣。
「吞噬厄运+1。」
真抠门。请客都请苦的。
——
宁万霄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落在她身后。
「这位是?」
小竹站在她椅子后面,眼睛又圆又直,嘴巴微张,像庙门口一尊没上漆的泥塑。
只有林婉儿知道,这尊泥塑正一个一个地盯人。
「我新收的护卫,叫小竹!」她眉飞色舞,「脑子不太灵光,被人打了一棒子,醒过来就躺在我院门口。我给了块糖,他就不走了。」
她压低声音,像说什么秘密:「大皇兄,像不像捡了只小狗?」
宁万霄看着小竹。
看了很久。
「是有点像。」他温声说,「瞧着,也眼熟。」
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得更甜:「小竹,给我倒杯水。」
小竹「嗯」了一声,慢吞吞提起茶壶。
壶嘴对准杯口。水流下去。
杯子满了。
水漫过杯沿,淌上桌面,顺着桌布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林婉儿的裙子上。
小竹还在倒。
眼睛直直望着前方,手稳得一丝不抖,水柱细得像一根线。
满桌的人盯着那根线,谁都没吭声。
林婉儿在心里数到三,才按住他手腕:「好了好了——停!」
小竹停了。
他低头看看她,歪了歪脑袋。
「嗷。」
侍立的小宫女肩膀一抖,差点把汤碗扔了。
宁安低头咳嗽,咳得肩膀直颤,帕子捂得死紧。林婉儿知道,她在憋笑。
宁万霄的笑还挂在脸上。
但林婉儿看得清清楚楚——他嘴角那道弧,往下坠了一丝。像一张上好的宣纸,被指甲轻轻划了一道。
他养了十年的刀。
现在给别人倒水。还会嗷。
——
内侍换过桌布。宁万霄转向宁安,语气愈发温柔:
「三妹妹脸色不好。来人,给三公主换盏热参茶。」
参茶端上来,热气袅袅。
宁安没接。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白瓷小瓶,拇指大,轻轻搁在桌上。
「嗒。」
声音很轻。
宁万霄的目光在那只瓶子上停了一瞬。他抬了抬两根手指。侍立的宫女和内侍无声地退到楼梯口,背过身去。
「大皇兄待妹妹好,妹妹也有回礼。」
她把小瓶往前推了半寸,声音低得只够这一桌听见。
「妹妹自己配的,叫七步散。」
「无色,无味。银针试不出,太医验不出。」她喘着气,软软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喝下去的人,走不出七步。」
屋里的烛火,像是暗了一点。
「妹妹这身子,活不过二十。」宁安抬起眼,笑了,「活不长的人,最不怕的,就是结伴走。」
「所以妹妹想着——往后七妹妹要是在谁那儿吃坏了肚子,」
「妹妹就去那人宫里,喝一盏茶。」
「走的时候,他的茶壶里,会多一样东西。」
她咳了两声,把瓶子收回袖中。
「大皇兄别怕。今日的茶,妹妹一口都没碰。」
宁万霄没说话。
他端起茶盏,送到嘴边。
盏盖碰着盏沿,「叮」地响了一声。
林婉儿看见了。
他的手,抖了。
「……宿主,」系统小声说,「你三姐姐那瓶东西,本系统想登记在册。」
——
然后,那些黑线动了。
宁万霄还在笑。可他肩头、袖口、领口的黑线,一根接一根立了起来,像被惊醒的蛇,齐齐朝桌子这头探过来。越伸越长,越聚越密,压过了整张桌面。
鲥鱼上爬了一层。豆腐上爬了一层。那盘排骨,被裹成了一团黑。
「叮——检测到大量厄运,正朝宿主涌来!」
「吃吗?」
「本系统建议宿主——」
林婉儿已经张嘴了。
酸的。苦的。辣的。腥的。一团接一团往肚里灌,像被人按着头喝了一整锅隔夜杂烩。
吃到第九团,胃里翻了个个儿。
「警告!厄运储量超出宿主承载上限!」奶音都劈了叉,「要撑破了!启动应急释放——」
「往哪儿放?!」
「原路退回。」
林婉儿张开嘴。
「嗝——」
一个嗝。又响,又长,还拐了三个弯。
望月阁里所有的蜡烛,「噗」地一声,同时灭了。
黑。
有宫女尖叫,有内侍摔了托盘,瓷片哗啦碎了一地。
「有、有鬼——」
黑暗里,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林婉儿。是宁安。
她肩上也落下一只手,稳得像铁。是小竹。
三息之后,内侍哆哆嗦嗦把灯重新点上。
满桌的人,全愣住了。
菜变了色。
鲥鱼是灰的,豆腐是灰的,鸡汤上浮着一层灰沫,连酒都泛着死鱼眼一样的光。
那盘糖醋排骨,皱成了一坨。灰扑扑的,缩得只剩拳头大,像在阴沟里泡了三天的老树根。
只有林婉儿和宁安面前那碟红枣糕,红润润的,还冒着热气。
宁万霄的茶盏歪在桌上,茶水洒了半幅月白衣襟。
他低头看那片茶渍,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笑了。
「许是……风大。」
窗户全关着。林婉儿在心里说。你亲口关的。
「叮——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能【厄运反弹】:他人施加的厄运,原路奉还。」
「本次消耗厄运储量一半。冷却时间,三日。」
「另:本系统头一回见有人用打嗝放技能。已记入档案。」
「另:本次吞噬结算,抽奖券×3,已入库。」
一半?林婉儿心疼得直抽气。那是她攒了好几天的家底。券什么券,她没顾上看。
她捧起红枣糕,眨巴着眼:「大皇兄,别的菜都坏了,就这碟没坏。您尝尝?」
宁万霄看着那碟全场唯一红着的点心,笑容纹丝不动:「留给七妹妹补身子。」
「那妹妹不客气啦!」
又塞一块。甜。真甜。
宁安扶着桌沿站起来,咳得站不稳:「大皇兄,妹妹撑不住了……」
「是我疏忽。」宁万霄亲自替她拉开椅子,「快回去歇着。改日,再请二位。」
走到门口,他叫住林婉儿。
「七妹妹。」
内侍捧上一只紫檀小盒,巴掌大,沉甸甸的。
「给你备了份小礼。」他弯下腰,与她平视,眼角的笑纹温柔得能盛下整个春天,「回去再看。」
离得近了,她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沉水香。甜里带一点凉。
麻袋里那股香——是这个。
香底下,还压着另一种味道。潮的,凉的,像刚翻开的土。
——
三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宁万霄抬了抬手。宫女、内侍、侍卫鱼贯而出,门合上了。
只剩一个老内侍,跪在角落,头不敢抬。
宁万霄在满桌灰菜前坐着。
他把歪倒的茶盏扶正。把洒出来的茶,用帕子一点一点吸干。
三息。五息。十息。
他忽然侧过身。
「哇」的一声,一口血吐在帕子上。
黑的。
他盯着那块帕子,像盯着一份写错了的奏折。
「……今早那位算命先生,」他开口,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怎么说的?」
老内侍额头贴地:「回殿下,说殿下今夜……诸事大吉。」
宁万霄点点头。
他把帕子叠好,四个角对齐,放在桌上。
「赏他。」
「是。」
「再让他给自己算一卦。」他轻声说,「看看明早,还吉不吉。」
老内侍的背,抖了一下。
「……是。」
宁万霄望着那坨缩成拳头大的排骨,看了很久。
老内侍犹豫再三,还是小声开了口:「殿下,还有一桩。东宫那边的眼线递话,二殿下这几日天天泡在校场,说是为秋狝围猎,练骑射。」
宁万霄没回头。
「好啊。」他说,「让他多练练。」
——
听竹轩的门一关,林婉儿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他绷不住了!」她拍着大腿,「姐你看见没,他手抖了!抖了!」
宁安靠着廊柱,咳着笑:「看见了。也看见你把排骨放回去,放得跟没动过一样。」
「手稳。」林婉儿得意,「三十五岁的手,装在十二岁身上。」
小竹站在院子中间,半天没动。
「小竹叔叔?」
「……以后,」他嗓子有点哑,「能不嗷了吗。」
「不行。下回还得嗷。」
小竹抬头看月亮,不说话了。
豆豆从屋里窜出来,一路嗅到林婉儿怀里:「给我带吃的没?」
「红枣糕,给你留了一块。」
「我不吃枣。」豆豆嫌弃地别开脸,鼻子却凑向那只紫檀盒,抽了抽,「……这里头什么?一股土味。」
林婉儿看了宁安一眼。
宁安点点头。
「咔哒。」
盒盖打开。
红绸衬底上,躺着一支银钗。
钗头一朵兰花,花瓣薄得透光。钗尾坠着一粒米大的小银铃。
盒子一晃,铃响了。
「叮——」
林婉儿的手僵住了。
原主的记忆,自己翻了上来。
偏殿的冬夜,炭盆里只剩一点火星。一个老嬷嬷搂着小小的宁璃,给她捂脚,一边捂一边念叨——
「你娘最宝贝一支兰花银钗,钗尾坠个小铃铛,走一步,响一声。」
「入殓那天,是老奴亲手给她插上的。让她戴着走,底下也有个响动。」
老嬷嬷前年冬天也没了。
林婉儿把钗拿起来。
凉的。凉得不像在盒子里放过,像在很深、很潮的地方放过很多年。
兰花的花瓣缝里,嵌着一点黑褐色的泥。
她没说话。宁安也没说话,只俯身从红绸底下抽出一张小笺。
上面只有四个字。字极好,端正,温润,跟他的人一样——
「物归原主。」
林婉儿盯着那四个字。
原主。
原主已经死了。死在四更天的麻袋里,死在金銮殿冰凉的金砖上。
这支钗,是送给一个不在了的人。
也是送给一个本不该在这儿的人。
「他在说两件事。」宁安的声音轻得发飘,「第一,他知道你不是宁璃。」
「第二……」
她没说下去。
林婉儿替她说了:「第二,我娘的坟,他已经动过了。」
院子里的竹子沙沙地响。
林婉儿攥着那支钗,攥得指节发白。铃铛闷在掌心里,一声也响不出来。
上辈子,她被甩过锅,背过黑锅,被人抢过功劳,也被人当众骂哭过。
没人挖过她娘的坟。
「姐。」
「嗯。」
「这个人,我不跟他卷了。」
她抬起头,一字一顿。
「我要他买单。」
——
夜深了。
宁安没回西厢,就睡在正殿外间。
林婉儿躺在床上,睁着眼。那支钗她压在了枕头底下,隔着枕芯,还是凉。
「系统。」
「在。」
「那个反弹,还要多久?」
「剩余六十八小时零六分。」系统顿了顿,难得没毒舌,「宿主,这几天,别指望它。」
林婉儿闭上眼。
脚边很安静。
太安静了。她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豆豆的呼噜,停了。
她睁开一条缝。
豆豆已经站起来了。全身的毛一根一根炸开,尾巴粗成鸡毛掸子。脑袋往左转,往右转,又往左转。
它在数。
「……新主人。」
声音在抖,抖得比上一回厉害得多。
「房梁——这次不是一个!」
—— 第4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