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的发疯日常
第6章 姐姐负责晕倒,妹妹负责挖人
更新于 2026年9月22日
天还没亮透,听竹轩正殿又点了三盏灯。
屋顶那两片被揭开的瓦还没补。一小块灰白的天漏下来,正落在桌面上。
林婉儿站在桌前,这回手里没拿纸。
「今日分工。」
「一组,三姐姐,负责晕。」
「二组,我、小竹叔叔、豆豆,负责挖。」
「三组,胖橘,负责看家。」
池塘里「咕嘟」冒上来一串泡。胖橘露出半个脑袋:「看家有鱼吗?」
「昨晚那顿还没结呢。」
「那就是没有。」胖橘往下沉了沉,「……那我看得不太用心。」
「阿黑机动,两头传话。」
阿黑从檐下倒挂下来:「两头飞,算两份。」
「算。」
宁安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喝完了药,把碗底朝林婉儿亮了亮。
「我去澄心殿。名头是谢他的宴,回个礼。」她说,「进了门,我就病。」
「病多久?」
「他在,我就病。他想走,我就病得更重。」
林婉儿看着她。三姐姐的脸白得像窗纸,这个不用装。
「姐,你这身子——」
「一半是真的。」宁安把碗放下,「今天,两半都押上。」
门边,小竹一直没出声。胸口那朵粉绢花别得端端正正。
「子时之前,」他说,「得出来。」
「子时之前,全员回家。」林婉儿一拍桌子,「散会。」
豆豆从桌角爬起来,懒腰伸到一半,停住了。
「等等。二组,是要出门的那组?」
「嗯。」
「……我能调去三组吗?」
「三组没鱼。」
豆豆想了想,叹了口气,跳进她怀里。
——
申时,澄心殿。
宁万霄亲自迎到廊下,还是一身月白。
「三妹妹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风。」
「谢大皇兄的宴。」宁安扶着宫女的手,递上一只小瓷罐,「妹妹自己熬的枇杷膏,润肺。」
「你自己的肺都顾不过来,倒惦记我。」他笑着接过去,转手交给内侍。
罐子没开。
殿里炭盆烧得正旺,沉水香一缕一缕往上飘。
茶端上来。宁安捧起茶盏,刚沾到唇边,指尖一松。
「啪。」
茶盏碎在地上。人也跟着往下倒。
宁万霄接得很稳,一只手托住她后脑,一只手揽住她肩,像接一片落下来的叶子。
「传太医。」他声音不高,「快。」
——
酉时末,天擦黑。
林婉儿换了一身旧褐衣,头发胡乱挽着,怀里揣着豆豆,手里拎着一只食盒。小竹走在前头,一步一丈,没有一点声音。
拐过一道宫墙,前头晃过来两盏灯笼。
小竹一闪,没了。
林婉儿来不及躲,「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喵——」
两个巡夜的小太监举着灯笼照过来。
灯底下,七公主四脚着地,正拿脸蹭墙根。
「喵呜——」
豆豆从她衣襟里探出脑袋,看看她,又看看那两个太监,犹豫了一下:「……喵。」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
「七公主又犯病了。」
「走走走,别惹。听说上回有人拦她,被咬了一口。」
灯笼晃远了。
林婉儿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豆豆:「你学得不像。」
「他们又听不懂。」
「我听得懂。」豆豆说,「你刚才那一声,意思是『我腰疼』。」
三十五岁的腰,装在十二岁的身子里,也还是疼。林婉儿没法反驳。
小竹从树影里落下来,看了她一眼。
「往后这种路,」他说,「你走前面。」
「为什么?」
「他们看见你,就不看别的了。」
——
西苑最北头,一片荒坡。
坡底下半埋着一座石砌的冰窖,门洞黑黢黢的,两盏风灯挂在门边,照着一圈湿漉漉的青苔。
还没走近,一股气就扑到了脸上。潮,凉,底下压着土腥,像刚翻开的坟。
豆豆在她怀里打了个哆嗦。
小竹伏在草里,盯着那两盏风灯。
门口站着四个人。
他没动。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
「戌时正,两个人换走,门空半炷香。」他低声说,「师父说,没变。」
门口还是四个人。两个都没走。
小竹停在草里。
「时辰变了。」
林婉儿等着他往下说。
风把风灯吹得晃了一下。
「……师父出事了。」
他说这句的时候,声音跟报天气一样平。只有攥着草的那只手,指节一根一根发白。
林婉儿伸手,按在他手背上。
凉的。
「先接小满。」她说,「一件一件来。」
小竹没说话,把手里的草松开了。
——
戌时,澄心殿。
太医走了,参汤熬上了。宁安躺在暖阁的榻上,眼皮底下的眼珠一动不动。
宁万霄坐在榻边,亲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内侍在门口候了三回。第三回,才敢开口:「殿下,西苑那边——」
「不急。」
话音刚落,榻上的人睫毛颤了颤。
宁安睁开眼,第一句话,气若游丝:
「大皇兄……别走……」
「不走。」宁万霄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哥哥在。」
他说完,才低头看她。
在那之前,他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宁安看见了。她垂下眼,又咳起来,咳得整个人蜷成一团,咳着咳着,又不动了。
刚好一刻钟。
窗外檐角上,一只乌鸦缩着脖子,蹲了很久,扑棱棱飞走了。
——
冰窖后坡,豆豆的鼻子抽了两下。
「有耗子。」
草根底下,一个碗口大的石洞,往外渗着凉水。是当年冰窖化冰的水道。
洞口,一双小黑眼睛亮了一下,缩了回去。
「猫。」里头有个苍老的声音,「猫来干什么?」
林婉儿蹲下来:「面试。」
「谁面试谁?」
豆豆从她怀里钻出来,端端正正坐好,尾巴绕到爪子前头。
「我们面试你们。」
洞里静了一会儿,钻出来一只灰毛老鼠,胡子白了一半。
「说吧。」
「招带路的。」林婉儿说,「里头最深那间,关着个小姑娘。」
「知道。」老鼠说,「啃馒头那个。掉渣多,是好人。」
「带我们进去,以后我院里的剩饭,归你们。」
老鼠搓了搓爪子,没急着答应。
「要书面的。」
「什么书面?」
老鼠的小眼睛转向豆豆。
「这只猫,这辈子不抓我们。」
豆豆的毛「唰」地炸了:「我什么时候抓过你们?」
「你没抓,是因为你懒。」老鼠说,「懒是会变的。」
豆豆张了张嘴。
没反驳出来。
林婉儿掏出帕子铺在石头上,抓起豆豆一只前爪,往洞口的湿泥里一按,再往帕子上一按。
一朵泥梅花。
「按了手印,就是合同。」林婉儿说,「赖账的,全家没毛。」
老鼠把帕子叼走,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头:「进来吧。跟紧,别踩中间的砖。」
——
水道半人高。小竹弓着腰,林婉儿猫着腰,豆豆嫌弃地踮着脚,一路走一路甩爪子上的水。
越往里,越凉。
石壁上一层水珠,摸上去滑腻腻的。空气里那股土腥越来越重,重得舌根发苦。
水道尽头,一块活动的石板。推开,是一条窄窄的甬道,两边石壁,头顶一盏油灯快烧干了。
林婉儿刚迈出去一步。
脚底下的砖,「咔」地往下一沉。
「……我刚要说。」老鼠在她脚边叹了口气,「你们人类,走得太快。」
两侧石壁上,「嚓」地弹开一排小孔。
林婉儿什么都没想。手自己动了。
「啪。」
一把鹅黄的小伞撑开在她面前。伞面上,小鸭子冲着那排小孔咧着嘴。
「笃!笃笃!笃笃笃!」
像有人拿指节一下一下敲门。
她缩在伞底下,数着。敲了九下,停了。
小竹已经贴到石壁边上,一掌拍进机括里,把剩下的卡死了。
他回过头。
伞面上钉着九支短弩箭,箭头乌黑,一支都没透过来。小鸭子被钉成了一只刺猬,笑容倒是一点没变。
小竹看了那把伞很久。
「……能挡。」
林婉儿蹲在伞底下,没起来。
小时候下雨,她妈追在她屁股后面喊:「伞!带伞!」她嫌伞上的鸭子幼稚,每次都假装没听见。
后来她自己买了很多把伞。黑的,灰的,一把都没有鸭子。
「妈妈说的话,」她小声说,「原来都有用。」
她把伞收拢,那九支箭没拔,就那么插着,夹在胳膊底下。
豆豆看了一眼:「你要拿它当刺猬养?」
「留着。」林婉儿说,「这是证据。证明我听话了。」
——
甬道拐了两道弯,前头一扇铁栅门。
门前趴着一条狼狗。半人高,灰背,脖子上的项圈挂着一串铜钥匙,一动就叮当响。
它抬起头。眼睛是绿的。
喉咙里滚出一串低吼,像远处在打闷雷。
小竹的手摸向腰间,被林婉儿按住了。
「殿下的规矩,」小竹低声说,「里头的钥匙,不交给人。」
「那就好办了。」林婉儿说,「它不是人。」
豆豆从她身后踱出来,在狼狗鼻子前三步远,坐下。
狼狗盯着它,涎水顺着牙往下滴:「猫。你找死。」
「先说好,」豆豆舔了舔爪子,「我们院子,不许养狗。」
「那你来干什么?」
「但我不反对挖墙脚。」
狼狗愣住了。
「你在这儿,一天几顿?」
「……一顿。」
「吃什么?」
「剩的。」
「多久没人摸你头了?」
狼狗不吭声了。耳朵往后贴了贴。
林婉儿打开食盒。
三根鸡腿,油汪汪的,还温着。
狼狗的眼睛从绿的,变成了亮的。
「钥匙换这个。」林婉儿说,「以后每天一根,有人给你送。」
狼狗盯着鸡腿,又盯着她,尾巴在身后扫了一下地,又硬生生停住。
「……你叫什么?」她问。
「没名字。他们叫我『喂』。」
「以后叫旺财。」
「旺财是什么意思?」
「你一来,我们就发财。」
尾巴又扫了一下地。这回没停住。
它低下头,把项圈往林婉儿手边一蹭。钥匙串「叮当」落进她掌心。
「我跟你走?」
「不。」林婉儿摸了摸它的头,「你留在这儿。」
旺财的耳朵一下子耷拉了。
「照常趴着,照常吼人。」她压低声音,「谁来过,谁走了,谁往里头抬了什么——你都记着。」
「这叫什么?」
「外派。」
旺财想了想,叼起一根鸡腿,趴回了原位,尾巴一下一下,扫得地上的灰都飞起来了。
豆豆在旁边嘟囔:「一根鸡腿就走了。真没出息。」
——
小竹拿钥匙开了铁栅门。
门轴「吱呀」一声。他没往里走,站在门槛外头,看着里头黑沉沉的通道。
「十年前,」他说,「师父从这扇门带我进去。」
林婉儿站在他旁边。
「今天,你从这扇门带她出来。」
小竹迈过了门槛。
——
通道两侧一间一间的石室,大多空着。只有最里头一扇门,是锁死的。
门板很旧,锁却是新的,亮得扎眼。
豆豆走到那扇门前,停下,鼻子贴着门缝抽了抽。
它的尾巴慢慢垂了下去。
「……新主人。」
「嗯。」
「跟那只紫檀盒,一个味儿。」
林婉儿站在那扇门前,没伸手。
她想起枕头底下那支钗。凉的,凉得像在很深、很潮的地方放过很多年。
她转过身。
「走。」
——
最后一间,没有灯。
黑暗里有个声音,细细的,一下一下地数着:
「……九十七。」
隔墙传来一声咳嗽。
「九十八。」
小竹提着灯走过去。光刚照进栅栏,角落里那团小小的影子猛地一缩。
是个小姑娘。十岁上下,瘦得下巴尖尖的,辫子散了一半,脸上蹭着泥。
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师哥?」
小竹蹲下来。钥匙在锁眼里转了两回才转开。
他没说话。
小满扑过来,撞进他怀里,撞得他往后一仰。
「他们说你不回来了——」
「我不信——我每天吃半个馒头,另外半个塞墙缝,给隔壁爷爷——」
「这里好黑,我怕——爷爷说你数我咳嗽,我咳一声,就说明我还在——」
「他每天晚上隔着墙给我讲马——讲有一匹青色的马,叫青骢,最爱吃山楂,比我还馋——」
「师哥你怎么才来啊——」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话都连不成串。
小竹抱着她,一只手搭在她后背上,搭得很轻,好像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怀里摸出那只蓝底碎花的布包。
蝴蝶结系得端端正正。
小满抽着鼻子,解开。两颗山楂,红得发暗。
她数了一遍,又翻了一遍。
「师哥,」她抬起头,「奶糖呢?」
小竹沉默了。
「……我吃了。」
小满瞪着他。
「我喂的。」林婉儿从他身后探出头,「回去赔一罐。」
小满这才看见她,往小竹怀里缩了缩,拽他袖子:「师哥,她是谁?」
小竹低头看了林婉儿一眼。
停了很久。
「……东家。」
林婉儿愣了一下。
上辈子,她被人叫过小林、林姐、林经理,也被人在背后叫过别的。
头一回,有人这么叫她。
她从怀里摸出一朵粉绢花,跟小竹胸口那朵是一块料子上剪的,端端正正别在小满衣襟上。
「入职礼。」她说,「以后叫我姐姐。」
小满低头看看自己的花,又抬头看看师哥的花。
破涕为笑。
「一样的。」
——
亥时,澄心殿。
宁安第五次「晕」过去了。
她闭着眼,听见内侍端着药进来,小声问:「殿下,药苦,要不要配一碟蜜饯?」
「不必。」
宁万霄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她。
「三妹妹那场高烧之后,就不爱吃甜了。」
暖阁里静了。
宁安的呼吸没有乱。一口,一口,还是那么浅,那么匀。
被子底下,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一只手伸过来,替她把被角往上掖了掖。动作很慢,很仔细,跟下午那一回一模一样。
——
隔壁那间,只有一根铁链。
一个老人靠墙坐着,头发花白,脚踝上的铁镣锁在墙里的铁环上。环是浇死的,没有锁眼。
他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得起皮。
小满扒着栅栏:「爷爷,爷爷,我师哥来了!一起走!」
小竹上前看了一眼那只铁环,摇了摇头。
「浇死的。」
小满的眼泪又下来了。
老人听见声音,睁开眼。眼珠浑浊,却死死盯住了小竹身上的灯。
他往前一扑,铁链「哗啦」绷直,一只枯手抓住了小竹的衣摆。
「太子的马……」他嗓子哑得像破风箱,「青骢……别骑……」
「豆子……豆子不对……」
「青骢,别骑——」
说完这一句,他手一松,又瘫回墙根,嘴里含含糊糊,听不清了。
林婉儿看见了。
老人身上缠着一层黑线,密密的,从脚镣一直缠到脖子。
她在精神海里张嘴,「啊呜」一口。
一股草料味,干的,扎嗓子。底下泛着铁锈的腥。
她咽下去,胃里沉甸甸的。
老人的呼吸,慢慢平了一点。
「系统。」
「在。」系统说,「提醒宿主,【拯救太子】——一直挂着呢。」
「我知道。」
她回头看那只老鼠:「再招一个。每天给这位爷爷送馒头渣,送水。」
老鼠搓搓爪子:「那得另写一份。」
豆豆没等她开口,自己把爪子伸了过去。
「……按吧。」
林婉儿蹲在栅栏外,对着那个听不见的老人说:
「带不走你,先让你活着。」
——
子时差一刻,听竹轩后墙。
小竹背着小满翻进来,落地的时候,背上那个小姑娘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只布包。
林婉儿抱着豆豆跟在后头,胳膊底下夹着那把扎满箭的鸭子伞。
胖橘在池子里冒了个泡:「家看完了。鱼呢?」
「明天。」
「你昨天也这么说。」
宁安比她们早到半炷香。
她坐在廊下,披着斗篷,脸色白得跟月亮一个颜色。看见小满,她笑了,起身去接。
刚起了一半,就捂住嘴,咳起来。
林婉儿扶她进屋。门一关,宁安松开帕子。
帕子上,几缕血丝。
宁安把帕子攥成一团,塞回袖子最深处。
「别告诉他们。」
「姐——」
「是真的那一半。」宁安轻声说,「今天,用得多了点。」
林婉儿没说话,倒了一杯热水,塞进她手里。
宁安捧着水,看着杯口的热气。
「他没问我一句西苑。」她说,「从头到尾,他在看天。每回我醒,他先看窗外,再看我。」
「我走的时候,有个侍卫跑进来,跟他咬耳朵。他连眼皮都没抬,只说:『送三公主,路上仔细,别颠着。』」
她顿了顿。
「还有一句。」
她把那句蜜饯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屋里的烛火,晃了一下。
「婉儿。」宁安抬起眼,「他不只盯着你。」
「三年前那场高烧之后的我——他也一直在看。」
——
「叮——」
「任务【救出小满】,完成。」
「奖励:抽奖券×5,体质+10。」
林婉儿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涌上来,冻了一晚上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暖了。
她动了动胳膊。袖子不那么空了。
「另:精神海第一层,解锁。」
「咔哒。」
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响了一声。
精神海深处,那一排紧闭的门里,最近的一扇,开了一条缝。
她走进去看。
一间空屋子。四面白墙,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面墙上,钉着一排挂钩。空的,一个挨一个,亮锃锃的。
像刚交了钥匙的新工位。
「新技能【兽径】:被相熟的动物呼唤时,可瞬至其身边。」
「限制:十丈以内。每日一次。」
「落点,不保证。」
林婉儿:「……什么叫落点不保证?」
「就是字面意思。」
「那要是落进池塘里呢?」
「那就是落进池塘里。」系统说,「本系统只负责送到,不负责落地。」
——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小满睡在外间,蜷成一小团,怀里抱着豆豆。豆豆一脸生无可恋,但没走。
院门被叩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
门外是个尖细的嗓子,笑盈盈的:
「大皇子殿下体恤七公主院里人手单薄,特拨宫女一名,今日到岗。」
林婉儿站在台阶上,没动。
豆豆从小满怀里钻出来,走到门边,鼻子贴着门缝,抽了抽。
「……没有刀油味。」
它又闻了一下。
「有墨味。」
—— 第6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