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的发疯日常
第10章 五公主的入职第一课,和母后那双笑着的眼睛
更新于 2026年6月19日
「一、二、三、四——五公主,您那是第几节?」
「我……」五公主宁瑶抬着一条腿,另一条踩在地上,姿势介于金鸡独立和瘸腿跳绳之间,「……我不知道。」
「第二节,侧平举。」小满站在她旁边,胳膊伸得笔直,「跟我看,左手——」
「左?」
「左。」
「这个左?」
「那是右。」
林婉儿站在台阶上,胳膊抱着,眼神复杂。
「(本宫领了一个朝堂小间谍,附赠左右不分。)」
豆豆蹲在她脚边,仰头:「主人,她跟昨天朝堂上那个不像同一个人。」
林婉儿:「先学广播体操。」
「第几节?」
「第一节从头。」
院子另一头,狼狗哥趴在地上当人体扶杆,枭七靠着它做侧弯腰,小竹在旁边计数,嘴里念叨:「七、八、换方向——枭七你那是弯腰还是磕头。」
「师兄,我尽力了。」
「磕头算一个,不计入体操次数。重来。」
胖橘坐在池塘边,锦鳞在水里哗哗打转,隔着水草目不转睛地盯着五公主那条腿——
水面「啪嗒」一声。
然后,跳了一下。
就好像在鼓掌。
五公主没注意到鱼,但她注意到那个方向有动静,扭头去看,腿一歪,「哎——」整个人往旁边倒过去,被小满一把捞住。
「公主您集中。」
「我在集中。」五公主撑着小满的手,站直,裙角歪了一圈,「这个操——有必要吗?」
「有。」林婉儿走过来,蹲下来和她平视,「HR 部的人,全会。」
「HR 部是什么?」
「是你昨晚入职的那个部门。」
五公主认真想了想:「那我的职务是什么。」
「见习员工。」
「……见习。」她把这两个字嚼了嚼,神色微妙,「本宫从没当过见习。」
「凡事都有第一次。」林婉儿拍了拍她肩膀,「加油,等你广播体操打满十次不出错,本宫给你升正式员工。」
五公主沉默了一下。
「……第二节是什么。」
正房。
宁安坐在桌边剥松子,阿黑站在窗口,脚爪子捏着一卷小纸条,「呱」了一声放下来。
宁安展开看了一眼,推给林婉儿:「天牢消息。淑妃不说话。审了两轮,一个字没吐。」
林婉儿:「一个字都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就是笑。」宁安扔了颗松子到嘴里,「父皇气得把审讯官换了两拨。」
她把松子壳推到一边,「据说审讯官出来之后,比进去的时候脸色更差。」
林婉儿把天牢纸条叠好,推回桌角,又从袖中取出昨夜那张写着「小心母后」的小纸条。
宁安剥松子的手停了一下。
林婉儿没有解释。她把纸条对折,再对折,两边一压,折成一只歪歪的小纸船,搁进空茶碗里。
「(带它去见正主,看正主认不认。)」
豆豆从桌底探头,努力看那只船:「主人,你要带船去见母后?」
「嗯。」
「船会沉吗?」
「不会,她会捞起来。」
宁安看了她一会儿:「理由?」
「上次金銮殿,母后帮了我。道个谢,合情合理。」
「你是去道谢,还是去探路?」
「两者不矛盾。」
「探出事来,你能接住吗?」
林婉儿把纸船收回袖中,手指轻轻按了一下。
「不去怎么知道能不能接住。」
宁安嗑开最后一颗松子,把壳推到一边:「带阿黑。它飞得快。」
林婉儿抬头看她。
宁安低头整理松子仁,没抬眼:「出事了,纸条飞回来。我这边能支援。」
「谢了,三姐。」
「别谢我。」宁安语气平平,「谢我那条七步散。它今天也跟着你。」
院墙上忽然落下一道黑影。
小竹手已经往腰间摸,枭七腿弯一绷,下一秒——
黑影单脚落地,另一脚虚点墙砖,稳稳站在院子边角,乌黑衣袍,帷帽低压。
枭七石化了三秒。
「……」
「师……师父?」
鬼影摘下帷帽,扫了一眼院子——胖橘、狼狗哥、广播体操做到一半的五公主、豆豆、数人头数到一半的小竹——
他沉默了一下。
「这地方,比我记忆里热闹。」
「师父。」小竹上前,不快不慢,「昨夜来的那个人是枭三?」
「嗯。」鬼影没绕弯子,「昨夜三更,他探过东墙。大皇子被押的消息到他耳朵里了,他走了。」
林婉儿站在边上:「人走了?」
「暂时走了。」鬼影看她一眼,「枭三的刀不是白拔的——他在等新的令。大皇子现在出不来,令暂时发不出来。」
枭七喉咙动了动:「师父意思是,那把刀还没回鞘?」
鬼影:「嗯。」
豆豆蹲在墙根,尾巴一竖:「哦——就是说,那个坏哥哥还会回来。」
林婉儿点头。
「(懂了,危险先请假,不是辞职。)」
鬼影看了小竹一眼:「刀别松。」
小竹:「知道。」
鬼影转头,视线落在院子里——小满正在扶着五公主的胳膊,一遍遍重复侧平举。
他在袖子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小东西。
是一枚木雕的兔子,拳头大小,耳朵是活动的,用细线穿着,轻轻一碰就会晃。
他走过去,蹲到小满身边,把木雕放在她掌心。
「下月初八。」他说,「早。」
小满愣了一下,低头看木雕,兔子耳朵轻轻晃了一下。
豆豆立刻凑过去:「主人,那只兔子耳朵会动!师父是怕初八那天他自己来不了,所以提前送。」
小满手指收紧,小声道:「师父……您记着呢。」
鬼影站起来,帷帽压回头上,没说话。
枭七站在原地,全程动都没动,脸色白了白,又红了红,最后定格在一个说不清楚的表情上。
小竹走过来,在他耳边:「师父就这样,习惯了。」
枭七:「……嗯。」
「还习惯了吗?」
「……还没。」
鬼影纵身上墙,落地,不见了。
午后,凤仪宫外。
林婉儿把纸船藏在袖袋最里层。豆豆也藏在袖子里,只露出一小撮毛。阿黑跟在廊顶飞,爪尖悄无声息。
【宿主,是否确认继续母后线?】
「(都走到门口了,你现在问我?)」
【本线难度仍拒绝评估。】
林婉儿:「(行,懂了,你也不会左右。)」
豆豆在袖子里拱了拱:「主人,我去这种地方需要额外工资。」
「回去给奶糖。」
「两颗。」
「一颗半。」
豆豆震惊:「还有半颗这种东西?」
凤仪宫的宫门开着。花圃安安静静,风从叶子缝里钻过去,连花枝都只敢轻轻晃。
豆豆压低声音:「主人,这院子的花太乖了,连香都不敢大声出气。」
阿黑落在飞檐上:「呱。」
林婉儿抬手理了理袖口。
「走,见正主。」
皇后坐在正厅,素衣,茶碗端在手里,看见她进来,笑了笑:「七公主来了。」
「儿臣来给母后请安。」林婉儿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上次金銮殿,多亏母后援手,儿臣一直没来道谢,失礼了。」
「哪里的话。」皇后把茶碗放下,「坐。」
宫女上了茶。林婉儿端起来,没有喝。豆豆在袖子里屏住呼吸,屏得像一只假猫。
皇后问了听竹轩几句,五公主睡得好不好,小动物闹不闹,太子伤势是否安稳。
林婉儿一一答了,声音乖得可以拿去糊窗户。
母后笑着听完,把茶碗轻轻放下,像是随口问:
「对了——那张藏在点心底部的纸条……七公主看清楚了吗?」
林婉儿没有接。
她从袖中取出那只折好的小纸船,轻轻搁到桌上。
纸船很小,船肚子鼓着,旧纸边角压在里面,外头看不见字。
林婉儿抬眼:「母后说的,是这个吗?」
皇后端茶碗的手指停了半拍。
碗底在桌上「咯」了极轻一声。
豆豆在袖子里立刻翻译:「主人,母后的碗叫了一下。」
「(卧槽。)」
「(她认得这只船。)」
正厅里静了一瞬,又像什么都没发生。
皇后低头看着那只纸船,笑意仍在:「纸船叠得真好。」
她伸出手,把纸船拈起来。
林婉儿看着她的指尖。
皇后把纸船收进自己袖中,动作轻得像收一片落花。
「七公主手巧。」她说。
林婉儿垂眼:「儿臣胡乱叠的。」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巧法。」皇后又端起茶,笑得温和,「今日风大,七公主路上小心着凉。」
林婉儿听懂了送客。
她起身行礼:「儿臣告退。」
林婉儿出了凤仪宫正门,在廊下走了两步,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豆豆从袖子里钻出脑袋:「主人,你刚才冷汗了。」
「没有。」
「我感觉到了。是暖的汗。」
「那叫热汗。」林婉儿低头看它,「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说话。」
「我在袖子里憋了很久。」豆豆委屈,「我要加班费。」
阿黑从飞檐落下来,停在她肩上,乌黑的眼睛看着凤仪宫门。
「(她收了。)」
「(这是收下了,还是收走了。)」
林婉儿摸了摸阿黑的羽毛。
「走,回家。」
夜。
听竹轩,里间。
小满和五公主共用一张床,小满已经睡了,呼吸绵长。五公主靠着床架,抱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婉儿进来放了盏小灯,准备出去。
「七姐姐。」五公主忽然开口。
林婉儿停下来,回头。
五公主低着头,手指捻着被角,过了一会儿,轻声问:
「那张藏在点心底部的纸条——」
「写的是’小心母后’,对吗?」
林婉儿站在门口,没动。
「你怎么知道。」
「那天宁安姐姐在研究那张纸条,」五公主说,「我路过,看见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着,是那种八九岁小孩特有的认真——她说:
「七姐姐,我没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你去母后宫里了。」
「……」
「我没跟任何人说这个,也没有。」
林婉儿在门口站了三秒。
五公主忽然低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小纸条。那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像刚学会走路的小蚂蚁,一笔一画临摹着四个字。
「七姐姐,我照着写了一张,万一你那张丢了。」
林婉儿沉默两秒。
然后她走进去,在五公主床边坐下,把那张小纸条折成第二只纸船,搁在五公主床头。
「(本宫今天回家路上少了一只船,现在又多了一只。)」
【宿主,听竹轩情报科 +1 人。】
五公主看着床头的小纸船,小声问:「那我明天还要练第二节吗?」
「要。」林婉儿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五公主的额头,「情报科也要会广播体操。」
豆豆从廊柱后头探出脑袋:「主人,明天的奶糖?」
林婉儿:「双份。」
豆豆:「懂了,情报科加班日。」
—— 第十章 完 ——